
在广东生活的人,舌尖早已被“鲜”字驯化。
从白切鸡、白切鸭,到清蒸鱼、清蒸虾蟹,再到生滚粥、生滚汤,广东人对“鲜”的追求,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信仰。

然而,在刚刚过去的2026年大化榨粉“非遗技艺比拼•民俗趣味竞技”系列活动中,让初尝大化榨粉的老广也大呼鲜美,欲罢不能。大化榨粉藏着另一种“鲜劲儿”,那是一种与粤式清鲜截然不同,却同样令人着迷的味觉体验——“酸鲜”。
大化榨粉与广东濑粉同是挤压成型的米粉,但入口的那一瞬间,它们便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风味路径。如果说广东濑粉追求米香纯粹、口感软糯滑润,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大化榨粉,则带着一股子山野间的“野性”与时间酝酿的“酸香”。
(嗦榨粉比赛,时长共30秒)
嗦榨粉比赛
一榨一发酵,时间的艺术
广西大化榨粉的精髓,首先在于它的“鲜”——一种由时间催化、微生物参与下的复合“酸鲜”。
广东追求食材本味,清蒸鱼多一秒则老,白灼虾少一分则生,那种“鲜”是掐着秒表计算出来的。而大化榨粉的“鲜”,则是一场耐心等待的结果。它的制作技艺颇为讲究:选用当地优质籼米,浸泡发酵数日。
发酵过程极为关键,当地人会像照顾孩子一样关注米浆的变化。待米浆微微泛起酸香,冒出细密的气泡,才算大功告成。发酵好后,将米浆装入特制的榨筒中,通过数十个小孔,将米浆挤压入滚烫的沸水。米浆遇热瞬间凝固,如银丝般在锅中翻滚,熟透后捞出,过冷水,沥干,一碗榨粉的“骨架”才算搭好。
看似简单的“一榨”,背后却是对发酵程度的精准把控。时间短了,酸味不足,粉条缺乏那股独特的韵味;时间长了,米浆变质,粉条又会失去弹性,口感松散。这种与时间博弈、与微生物共舞的技艺,与广东人做“臭屁醋”或腌制老陈皮时的那份耐心与巧思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一方水土的生存智慧
如果说广东的粉是市井生活的精致点缀,那么大化榨粉则是红水河畔壮瑶同胞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。
大化地处山区,过去交通不便,物资相对匮乏。智慧的当地人利用发酵技术,不仅延长了米粉的保存时间,更赋予了它独特的风味。发酵产生的酸味,既能开胃健脾,又能祛除体内的湿气,是劳动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总结出的生存智慧。
在大化,榨粉不仅是一种食物,更是一种社交媒介。街上随处可见榨粉店,每逢节庆或贵客临门,主人家也会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榨粉。新鲜出炉的榨粉,浇上滚烫的猪杂汤底,再撒上一把韭菜,韭香浓郁,酸鲜直击灵魂,令人食欲大开。那种热闹与质朴,与广东人“一盅两件”叹早茶的悠闲自得,是两广之间的一样温情。
大化瑶族自治县,是一个只有49万人的山区县,一场榨粉狂欢,就吸引了县内外游客和群众近万人,带动旅游消费55万元。来自贵州的游客李学鸿感慨道:“大化榨粉是经过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一直流传下来的饮食文化传承。亲自体验后,才知道要经过多重工艺才能吃到这种养生榨粉、福寿延年益寿的味道。”
(市民游客去嗦粉,场面火爆,时长共14秒)
市民游客去嗦粉,场面火爆
“粉”江湖中它独树一帜
将大化榨粉放入中国“粉”的坐标系中,它的个性便愈发鲜明。
与广东的陈村粉相比,陈村粉追求的是“薄、爽、滑”,如同精致的绸缎;而大化榨粉则更具韧性,带着发酵后的微微嚼劲,是粗犷的山野布匹。
与广西兄弟桂林米粉相比,桂林米粉靠卤水定生死,讲究咸香回甘;而大化榨粉则靠自身的酸味立身,汤底更倾向于清鲜,衬托粉的本味。
与螺蛳粉相比,螺蛳粉的酸笋是“攻击性”极强的霸道总裁,用浓烈气味攻城略地;而大化榨粉的酸,则是温婉含蓄的大家闺秀,从粉的肌理中缓缓释放,不争不抢,却回味悠长。
与老友粉相比,老友粉走的是“烟火气”路线——猛火爆炒,蒜蓉、豆豉、酸笋、辣椒在锅中激发出霸道的咸香酸辣,镬气十足;大化榨粉恰好相反,它不依赖爆炒提味,那股酸香是粉本身自带的,来得内敛而持久,初识不觉惊艳,却越处越有味道。
大化榨粉自成一派的酸,正是它的点睛之笔。对于吃惯了清淡口味的广东人来说,初次尝试或许会有些许不习惯,但只需两口,那种由发酵带来的、立体而温和的酸爽,便能瞬间打开味蕾,让人欲罢不能。它不像醋那样尖锐,而是融合了米香的醇厚,让人胃口大开。
大化榨粉,一种值得广东人奔赴的“鲜”
从广东出发,无论是乘坐动车还是自驾,前往大化都已十分便捷。当你厌倦了千篇一律的调味,想要探寻食物最本真的“鲜”,不妨来大化试试这碗榨粉。

它或许没有粤菜的精致摆盘,没有肠粉的晶莹剔透,但它却能用最朴实的技艺,将大山的馈赠、时间的沉淀和民族的智慧,浓缩在一碗酸香四溢的粉汤之中。对于追求极“鲜”的老广而言,这种由发酵带来的、充满生命力的“酸鲜”,无疑是一场味蕾的新探索,一次对“鲜”字边界的全新拓展。
吃惯了粤味清鲜,是时候去感受一下红水河的奔流激荡了!这碗来自大化的榨粉,值得你为了它,专程去一趟广西。
采写:南方+记者 蔡华锋
摄影:陆荣斌 黄晗 韦哲 梁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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